第556章 剁馅刀敲出的暗码

指腹划过铜片边缘那三道细微的缺口,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钻进脑皮层。

我想起来了。

这缺口不是磨损,是人为的咬痕。

七岁那年暑假,我躲在防汛办的档案室桌底下,亲眼看见母亲用打孔机的废料钳,在这枚铜垫片上狠狠咬了三下。

那时候我不懂,只记得她当时眼神里的恐惧和决绝,那是母兽护崽时才会有的神情。

她把这枚铜片塞进编号B-091的《98年防汛物资申领簿》第九十一页夹层里,嘴里念叨着:“只要这东西在,门就能反锁。”

现在,这把“反锁”的钥匙就在我手里。

头顶上,姥爷的剁馅声还在继续,但那种熟悉的节奏变了。

笃、笃、笃——笃笃笃。

三长三短。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这是小时候每次我和他玩捉迷藏,他提示我“安全区已开放”的信号。

厨房到西厢房的通路,安全了?

我刚想撑起身体,肩膀却被一只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摁回了泥水里。

“别听声音。”顾昭亭的声音低得像在喉咙里滚过的砂砾,他整个人贴在配电箱的阴影里,像一只蛰伏的豹子,“看手。”

我眯起眼,顺着头顶上方那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望去。

这里是地下蓄水塔的夹层,正上方就是姥姥家的厨房。

透过布满油污的铁格栅,能看见姥爷那双枯瘦的手正在案板上起落。

刀背朝上。

姥爷左手虎口处那道四十年前留下的烫伤疤痕,正对着刀脊微微颤抖。

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
那是他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无意识痉挛。

他在演戏,他在用这种只有我们祖孙俩才懂的悖论告诉我们:外面全是鬼。

顾昭亭松开了手,从怀里掏出那本烧焦了一半的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