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对手布局亦显老辣,刻意将凌云与彦阁老这对冤家捆绑弹劾,令其阵营内部别扭至极。若寻自救之法,莫非需拉彦阁老同舟共济?思之便觉膈应,料想彦阁老亦是此感。
忽又念及永嘉长公主之权势,凌云不禁长叹。昨日自断臂膀,实是愚不可及!长公主可随时入慈宁宫与太后叙话,此等近水楼台之便,非外臣可比。且闻公主在先帝默许下,掌有部分言官人脉,若得此力,加之外朝部院声援,何愁风波不平?
只可惜……昨日何苦于门板刻字?如今覆水难收!思及此,凌云喃喃自语:“自作孽,不可活,再回首已百年身。”
景和七年岁末这场朝争,骤然而起,却又似在情理之中,以中书舍人凌云为导火索,轰然爆发。凌舍人之名,再次响彻京华官场,堪称家喻户晓。
然宦海老手多不看好凌云结局。一介七品非科道之官,硬挤于宰相、尚书级大佬混战之中,俨然炮灰之相,他不牺牲,谁牺牲?
此番争斗来势汹汹,数日间即达高潮。连日来,每日皆有或联名、或独奏之章疏数十封呈入大内。所请五花八门:有请罢“专票”之官者,有请废“分票中书”之职者,有请究“串联生事”之徒者,亦有纯为谩骂攻讦者,不一而足。
因涉政事堂,此类奏疏皆经通进司直送慈宁宫。然至今为止,太后一概留中不发。
连十月的常朝亦下旨取消,料是太后恐朝会之上场面难堪。
初始几日,凌云虽保持沉默,却未坐以待毙。多方打探,确认若海确为幕后推手后,凌云于十一月初十毅然上疏,加入战团。
其疏中痛斥汪阁老:“大奸似忠,大诈似直!外示廉谨,内怀狡险!专事摘抉他人微过,以逞其私欲!此风若长,则朝堂人人自危,国事堪忧!况今其党羽成群,气焰熏灼,愚者但知有汪阁老,而不知有朝廷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