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心中苦笑,却不能明言自己已被崔尚书推至前台,与公主属意的驸马争夺令史之位,本就处于对立面,谈不上得罪不得罪。只得宽慰道:“老大人放心,下官自有分寸。您且先回,静候佳音便是。”
送走一步三回头、满脸忧色的赵刺史,凌云整了整衣袍,走出房门,对那面色已然不豫的邑司令拱手致歉,语气诚恳:“劳中官久候,实在罪过。本想即刻随中官前往拜见公主殿下,奈何方才与故交叙话,耽搁了些时辰。如今天色已晚,恐扰殿下清休,不若容下官明日一早,备齐礼数,再专程过府请罪谢恩?”
那邑司令面无表情,冷冷道:“凌大人不必多言。殿下有旨,无论多晚,务必请到凌大人。请吧!” 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凌云心知推脱不过,暗叹一声,只得道:“既如此,下官遵命。” 便随那邑司令再次前往公主府。
此番入府,并未再去那日罚跪的内院,而是被引至一处灯火通明、陈设华贵的大堂。只见长安公主一身雍容宫装,端坐于主位之上,珠翠生辉,容光慑人,与那日珠帘后的模糊身影判若两人,自有一番天家贵胄的威严气度。
凌云上前依礼参拜。公主抬手虚扶,语气竟比上次缓和许多:“凌参军请起。今日请你来,一是为那日驸马言行失当,冲撞了参军,本宫代为致歉。”
凌云忙道:“殿下言重了,下官不敢当。”
公主微微颔首,步入正题,语气转为郑重:“凌参军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尚书省令史一职,干系重大。驸马虽有不妥之处,然其才学品性,本宫深知,且其身份特殊,于此位更能……有所作为。听闻崔尚书有意举荐于你,本宫希望你……能知难而退,主动辞谢。本宫绝不会亏待于你。”
凌云面露难色,沉吟道:“殿下厚爱,下官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崔尚书举荐之恩,下官亦难推却。此事……着实令下官为难。”
公主似乎早有所料,淡然一笑,抛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:“若你愿成全此事,本宫可向太后请旨,赐你一个开国县男的爵位。虽是最低等的爵位,却也是正经的勋官,享有食邑,光耀门楣。届时,你既有爵位在身,享尽荣华,又可远离朝堂是非。即便因此事恶了崔尚书乃至一些文官,他们又能奈你何?岂不胜过在那漩涡中心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