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闻言,这才恍然大悟,心中暗骂这官场规矩真是繁文缛节,面上只得讪讪道:“这个……晚辈衙役出身,于这等风雅规矩,实在……实在欠缺,请师爷恕罪。” 他心中暗想,日后若真要独当一面,身边确实少不得一个精通此道的参谋。
赵师爷叹口气,此时木已成舟,也无法挽回,只得示意凌云赶紧将王观察使迎入正堂。
宾主落座,奉茶已毕。王知远并未急于切入正题,而是端起茶盏,轻轻拨动浮沫,文绉绉地开口道:“《诗》云,‘维此哲人,谓我劬劳。维彼愚人,谓我宣骄。’世事维艰,非有大智慧、大担当者,不能知其难也。”
凌云听得云里雾里,只能含糊应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赵师爷求助。
赵师爷会意,连忙用浅显的话解释道:“观察使大人的意思是,这世上之事,艰难复杂。有能力的贤人,才知道办事的难处;那些没本事的愚人,反而会说风凉话,指责做事的人爱出风头。大人这是在体谅凌贤弟你在州城的难处呢。”
凌云这才明白,连忙躬身道:“大人谬赞,晚辈……晚辈实在惭愧,有负大人期望。”
王知远放下茶盏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,终于不再掉书袋,恢复了平常语气:“凌贤侄,你在州城那一出‘挂冠明志’,演得可是漂亮啊!如今台州百姓,谁不赞你一声‘凌青天’、‘凌大贤’?这份声望,可是多少官员求都求不来的。”
凌云心中忐忑,不知王知远是褒是贬,只能谦逊道:“大人取笑了,晚辈当时确是……确是心力交瘁,无计可施,绝非有意为之。”
王知远摆摆手,语气转为认真:“本官并无责怪之意。相反,本官十分理解。当年本官在知县任上,亦深知欲为百姓做几件实事,有多艰难。上下掣肘,左右为难,往往空有一腔热血,却落得个灰头土脸。你能以如此方式抽身,保全清誉,已属难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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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师爷在一旁接口道:“凌贤弟,观察使大人虽未明言,但意思很清楚。你在州城的作为,尤其是最后这一‘退’,观察使大人是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的。如今观察使府初立,正是用人之际。”
王知远接过话头,直接道明了来意:“贤侄在家休息几日,便返回州城吧。司法参军一职,本官已与赵刺史打过招呼,仍由你署理。如今州城局面纷乱,非你回去主持不可。”
凌云闻言,心中念头急转。他做出挂冠的举动,固然有无奈,也未尝没有待价而沽、以退为进的心思。如今王知远亲自来请,目的已达。但他还想争取更多。于是,他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,叹道:“大人厚爱,晚辈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州城民生困苦之状,历历在目,晚辈每思及此,心如刀绞,实不忍再睹惨状。晚辈斗胆,可否请大人斡旋,调任晚辈为一县之令?如临海县,县令迟迟未到任,百姓翘首以盼……晚辈愿往彼处,脚踏实地,为一方父母,或可稍尽绵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