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明镜高悬察奸宄,法绳无情正人心

那张志远跪在堂下,闻言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沉闷却清晰:“学生……无话可说。母亲养育之恩重于山,纵有万般不是,亦是学生之过。母亲既告学生不孝,学生……认罪便是,甘受国法处置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连张王氏都愣了一下。张志远身后的同窗们却按捺不住,纷纷出声:

“明府容禀!志远兄品性敦厚,勤学知礼,绝非不孝之人!”

“是啊,大人!我等可为其作保!其中必有隐情!”

“定是有人诬陷志远兄!”

凌云将目光投向那些书生,淡淡道:“尔等既言其中有隐情,可知具体为何?公堂之上,须据实而言,不可妄加揣测。”

那几个书生面面相觑,他们只知张志远素来孝顺,具体家中发生何事,却也不甚了了,一时语塞。

凌云见火候已到,不再追问张志远。他转而看向张王氏,语气渐冷:“张王氏,你口口声声言子不孝,然本官观你子乃知书达理之人,且甘愿认罪,不愿与你当堂争执,保全你的颜面。你扪心自问,此举可对得起为人母之心?”

张王氏脸色微变,强自嘴硬:“大人明鉴,逆子巧言令色,最会伪装……”

凌云不待她说完,猛地一拍惊堂木,厉声道: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来人,带王五!”

话音未落,只见两名衙役押着一个身材微胖、面色慌张的中年男子上堂,正是李四这三日暗中查访锁定的关键人物——与张王氏有私情的西街绸布商王五。

原来,李四跟踪张王氏,发现她并未直接回家,而是悄悄去了西街王五的铺子后宅。经暗中打听邻里,方知这张王氏守寡多年,与这王五早已勾搭成奸。而那张志远,作为读书人,极重名节,对母亲与王五之事深以为耻,多次劝阻,甚至言语冲突,希望母亲能恪守妇道。王五早觊觎张家的几亩薄田和宅院,便趁机挑唆,怂恿张王氏告儿子忤逆,想借官府之手除掉这个障碍,以便他日后名正言顺地入主张家。那状纸,便是王五花钱请街边代书人所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