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闻言,略带鄙夷道:“未入仕时,先生尚显旷达,怎的做了官,反倒愈发小气起来?此等俗务,惦念它作甚?无事正好修身养性,莫要再生事端了。小先生,快请入席!”
一旁静观的宋问古此时方上前打圆场道:“二位皆是洒脱之人,今夜既是为凌先生接风,务必要尽兴才是。功名利禄之事,暂且搁下,莫要扰了雅兴。”
沈文笑道:“宋老弟总是会说些中听的话。”又对凌云道:“你可知,这望海楼乃是他宋家的产业,今日设宴,只怕是存了心要‘招待’我等一番。”
当下三人入席,饮酒谈笑,召歌姬助兴自是题中应有之义。言谈间,凌云得知这宋问古果然出身台州本地巨贾之家,但其本人并不直接经营生意,乃是家族特意培养出来读书科举、交游士林的。东南沿海大商之家多有此习气,热衷于“贾而好儒”,通俗而言,便是以财力滋养文化,结交文士,提升门第。
凌云暂将官场失意之事抛诸脑后,对沈文道:“那夜在下酒后失态,狂放别去,搅了大官人的雅兴,在此赔罪了。”他一直惦记着八月十六那晚自己任性离去后,他人的评价,见沈文始终不提,便忍不住出言试探。
“无妨,无妨!”沈文毫不在意地挥挥手,“真名士自风流!若席间人人拘谨,反倒无趣。是我那清客不识趣,早已斥责过他。小先生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宋问古亦接口赞叹道:“想起凌先生在天峰文会上那阙《鹧鸪天》,尤其‘襟怀常恨非江海,难纳涓涓百川流’之句,不知此生还能否再听到如此意趣深长的佳句。”
“您……您就是那位在天峰塔院留下绝唱的凌先生?”坐在凌云身旁陪酒的歌姬忽然激动得身躯微颤,双手捂住心口,粉面之上满是惊喜,简直不敢置信。
见一陌生女子竟也因认出自己而如此激动,凌云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,暂且将低沉心情扫去一旁,正欲与这女子调笑几句,忽听得楼外传来一阵狂呼乱叫之声,似是发生了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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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皆起身,行至窗边向外望去。但见一伙人手持火把,冲入街角一处院落,不多时便背负着各式容器仓皇而出,扔下火把,向北边逃窜而去。
凌云没想到刚来州城,便亲眼目睹一桩罪案发生,不禁问道:“那是何处?”
宋问古对周边颇为熟悉,答道:“是一家米铺。看这情形,似是抢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