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面露尴尬,低声道:“贤弟勿怪。此乃我一位故交之后,姓风,名不凡,如今在舍下做个清客,帮着打理些文墨琐事。他性子有些…有些孤直,贤弟海涵。”
凌云瞬间明白了。这风清客为何针对自己?无非是“同行是冤家”!他自己身为清客,也想借这次文会扬名立万,特意点了怜月作陪,本欲大展才华。谁知半路杀出个凌云,不仅被沈文格外看重,拉至上座,更是一词惊四座,抢尽了风头,让他这实际操办者黯然失色,焉能不羡慕嫉妒恨?
想通此节,凌云心中那股被冒犯的不快,反而化作了浓浓的不屑。他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席间众人听清:“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清客,如今也能与我等并席而坐、品头论足了吗?沈兄,你这门槛,未免也太低了些。”
宋文士似乎与风清客不甚和睦,闻言接口解释道:“凌兄有所不知,此次文会诸多杂务,确是风先生辛苦操持。”
“哦?原来如此。”凌云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,随即脸色一沉,猛地站起身,对着沈文拱了拱手,语气决然:“沈兄!今夜承蒙盛情款待,小弟感激不尽!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,此地既有俗物碍眼,小弟不便久留,就此告辞!”
沈文见状,连忙起身挽留:“贤弟何出此言?风先生不过一时失言,何必当真?快请坐下,酒宴尚未尽兴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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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,正好借题发挥。他环视全场,朗声道:“沈兄挽留,小弟本不该却。但非是小弟心胸狭隘,实是今夜此会,处处透着俗气,令人如坐针毡!”
风清客被他当面斥为“俗物”,气得脸色发白,忍不住反驳道:“凌先生口口声声俗气,却不知何处俗了?还请明示!”
“好!今日便让你这操办者明白明白!”凌云既然决定撕破脸,便不再客气,伸手指点,侃侃而谈:
“其一,这时机便俗!中秋佳节,遍地文会,附庸风雅者如过江之鲫,我等真名士,自当随心所欲,何必凑这热闹?刻意为之,落了下乘!”
“其二,这地点更俗!你看看这塔院周遭,人山人海,喧哗鼎沸,尽是尘世浊气!我等文人雅集,求的是清静幽邃,与天地精神相往来,岂能置身于此等腌臜闹市?”
他这番话,偷换了“雅集”与“闹市”的概念,将天峰塔院的热闹归为俗气,偏偏听起来还颇有几分歪理,让一些本就觉得人多嘈杂的宾客暗暗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