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答案便揭晓了。只见沈文拍了拍手,几名小厮抬上来几件奇特的器具。那是几个腹部圆鼓、颈部细长、左右各有一个小耳孔的陶瓷投壶,与寻常所见直筒投壶大不相同。更奇特的是,随着小厮走动,壶中竟传来“哗啦啦”的清脆声响,似装有豆子之类的小物。
沈文笑着宣布规则:“诸位,今日第一戏,名曰‘巧投如意壶’!每人各有五次机会,以矢投壶。矢入壶口者,得一分;若能投入左右耳孔,则得两分!最终依分数高低排序,依次挑选美人相伴!如何?”
众人闻言,皆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凌云却是心中叫苦,他何曾玩过这等高端雅戏?果然,轮到他时,五支矢投出去,不是撞在壶颈弹开,便是擦边而过,竟是一矢未中,引得众人善意的哄笑。而沈文显然是此道老手,气定神闲,五投五中,且有两支精准地投入耳孔,博得满堂彩,毫无悬念地夺得头名,得意地揽过最为美艳的一位歌妓,笑吟吟地看着凌云。
接着,沈文宣布第二项游戏:“接下来,未有美人相伴者,玩‘藏钩’之戏!”他示意一名乐工背身击鼓,又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玉钩,“鼓声起,玉钩传。鼓声停,玉钩在谁手,要么自罚御酒三巨觥,要么……可出题与已有美人者较量,题目范围不得超出《礼记》、《左传》、《毛诗》、《周礼》、《尚书》!胜者,便可夺其美人!”
凌云一听,心中更是后悔不迭!自己方才为了维持名士形象,非要装“品酒”的腔调,结果投壶惨败。如今,要他一个只是粗略读过些经书的人,去和这些可能半辈子都在钻研经义的文人抢题目?简直是自取其辱!果然,第一次鼓停,冰凉的玉钩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他的手中。众目睽睽之下,凌云暗叹一声,也懒得去丢人现眼地抢什么题目了,直接抱起酒觥,连灌了三杯下肚。好在第二次鼓停,玉钩落在了宋文士手中,他倒是才思敏捷,成功抢到一位美人。第三次,仿佛命运捉弄,玉钩再次传到凌云手中便戛然而止。凌云一边喝酒,一边用余光瞥见沈文那几乎抑制不住的、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,心中顿时明了:什么“巧投如意壶”,什么“藏钩”出题,分明就是沈大官人早就设计好,挖了个坑专等他来跳!击鼓的乐工,恐怕也是得了吩咐的!想起赵师爷对沈文的评价——“性喜诙谐,尤爱捉弄后进”,真是半点不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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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次传递开始前,沈文却抬手叫停了鼓声。他端着酒杯,走到凌云面前,开始言语刺激:“凌贤弟,为何一味饮酒,不去抢题较量一番?你看场上这五位佳人,其中三位,上月花船上可是与你把酒言欢过的旧相识!如此薄情寡义,岂不令美人心寒?”
他话音一落,席间一位身着淡雅襦裙、容貌清丽的美人便适时地露出哀怨神色,轻声道:“凌郎莫非真忘了当日画舫之中,为妾身取名‘素衣卿’之事了么?亏得妾身日日思念……” 凌云定睛一看,正是那位被他随口赐名“素衣卿”的歌妓。
凌云心中暗喜,机会终于来了!但面上却故作淡然,甚至带着几分疏离,曼声吟道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”
文士立刻反驳:“哎,凌兄此言差矣!白乐天有云‘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’,乃是感怀身世之悲。而我等今日,高朋满座,胜友如云,旧友重逢,正当传为美谈,岂可作此萧索之语?”
凌云见铺垫已足,便不再伪装,将手中酒觥往案上重重一顿,朗声道:“既然兄台执意要问,那凌某便以一首小词,阐明心迹便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