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的婢女应声而入,脸上带着几分忐忑,回道:“阿郎,是…是赵司马来访,阿郎(指凌父)吩咐把剩下的爆竹都放了,说是…迎贵客。还让奴婢来请阿郎,速去前厅迎接。”
“赵司马?”凌云眉头紧锁,心中暗骂:这老家伙,真是阴魂不散!在明府那里碰了钉子,竟直接找到家里来了!还有没有点五品大员该有的体面?简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!
转念一想,这赵司马是如何知晓自家住处的?略一思忖,便猜到了大概。定是今早他在王明府那里再次遭拒后,转而去了赵师爷处纠缠。赵师爷不堪其扰,又不想得罪人,便又一次将自己推了出来,顺便“好心”告知了自家地址。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让人家来个守株待兔!
凌云此刻实在不愿再见那赵司马,更不想卷入两万贯税钱的麻烦事中。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对婢女吩咐道:“你去回禀阿郎,就说我…我昨夜处理公务,感染风寒,头痛欲裂,实在起不了身,恐过了病气给贵客,不便相见。请阿郎代为款待,多多致歉。”
打发了婢女,凌云迅速起身穿戴整齐。他决定来个溜之大吉,从后门悄悄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出了后门,来到熙熙攘攘的街上,凌云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。从昨晚至今,他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,此刻腹中早已饥肠辘辘。他信步走到一个卖馎饦的街边小摊前,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馎饦,就着两张胡饼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热食下肚,这才感觉缓过劲来。
一边吃,他一边思忖: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赚钱!有了钱,才能安身立命,才能应对各方觊觎,才能实现心中抱负。而赚钱的关键,或许就落在方才偶遇的苏小娘子身上。她既有经商之才,苏家又有一定根基,若能合作,必能在这丝织行业的变局中分一杯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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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此,他决定立刻去苏家拜访。但初次登门,又是商议要事,两手空空总是不好。他抬眼四顾,见不远处有家扇子铺,招牌颇为雅致,便信步走了过去。
店铺不大,却收拾得窗明几净,各式各样的团扇、纨扇陈列有序。店主是个四十来岁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一见凌云进来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,快步迎上,躬身行礼:“哎呀!这不是凌探花凌大人吗!贵客临门,小店蓬荜生辉!小人三生有幸,三生有幸啊!”
凌云见他认识自己,便微微一笑:“掌柜的客气了。我想挑一把女子用的团扇,要精致些的。”
“有有有!大人这边请!”店主热情地将凌云引到一侧的精品柜前,取出几把材质上乘、做工精巧的团扇,有缂丝的,有檀香的,有泥金笺的,一一介绍。
凌云仔细挑选,最终看中了一把象牙骨柄、双面绣着淡雅兰草的缂丝团扇,素净又不失贵气,颇合苏小娘子的气质。他点头道:“就这把吧,多少银钱?”
店主连连摆手,满脸堆笑:“大人说哪里话!您能光临小店,已是天大的面子!这把扇子,权当小人孝敬大人的,分文不敢取!只求…只求大人若能赏脸,留下墨宝一二,让小店沾沾文气,便是小人天大的造化了!”
凌云一听“墨宝”二字,头皮就有点发麻。他那手字,实在难登大雅之堂。连忙推辞:“掌柜的美意心领了。只是凌某字迹拙劣,不堪入目,岂敢贻笑大方?银钱是一定要付的。”说着,便取出钱囊。
店主却死活不肯收,执意要送,只求题字。推让间,凌云忽然瞥见扇面一侧尚有一小块空白。他心中一动,有了主意。他不再坚持付钱,对店主道:“既然如此,凌某便却之不恭了。只是题字之事,还需借贵宝地笔墨一用,另请高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