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自强不息、人定胜天的道理,自觉言辞恳切,发人深省。
苏小娘子耐心地听着,并未打断,直到凌云说得口干舌燥,暂时停歇,她才微微屈膝,再次一福,语气平静无波:“郎君……凌大人说得极是,金玉良言,妾身受教了。”她似乎一时口误,迅速改了过来,“只是,妾身此番前来,主要是顺带向庙里收取些香火钱账,并非专程祈福。”
“呃……”凌云一番高论仿佛打在了棉花上,顿时有些语塞。
恰在此时,庙里一个知客僧匆匆追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黄色符纸,满脸歉意地对苏小娘子道:“女施主恕罪!方才小僧疏忽,拿错了符箓。这张才是加持过的送子灵符,请女施主收好。”
苏小娘子闻言,露在面纱外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她飞快地接过符纸,塞入袖中,动作略显慌乱。
凌云在一旁看得分明,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乐了,调侃道:“啧啧,双十年华的未出阁小娘子,来这送子观音堂求子……倒也是一桩奇闻。看来,是在下思想迂腐,见识浅薄了。”
苏小娘子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,好在有面纱遮挡。凌云见她窘迫,也不好再穷追猛打,便没话找话道:“那个……令尊之事已了,我已让人送他回府将养了。”
苏小娘子这才稳住心神,再次郑重一福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却多了几分真诚:“多谢凌大人宽宏大量。家父性情执拗,昨日多有冒犯,给大人添了麻烦,妾身代家父向大人赔罪了。”
凌云看着她这般进退有据、处事得体的模样,心中越发奇怪,苏员外那头又倔又莽的“犟驴”,是怎么生出如此玲珑剔透、堪称女中豪杰的女儿的?
为了掩饰尴尬,也为了显摆一下自己并非只懂刑名,也通经济,凌云便将昨夜从苏小吏那里听来的、关于丝织行当的那套“商场如战场”、“借力打力”的生意经,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,说得头头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