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老汉见儿子一口回绝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：“怎么？如今当了官，翅膀硬了，连族长和家族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了？我已然答应了族长，你岂能推辞？再说，赵司马既有求于你，这便是现成的人情！你休得多言，此事就这么定了！你务必设法周旋！”

凌云见阿爷如此固执，根本听不进道理，心中又是气闷又是无奈。他知道，在阿爷和族人眼中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，尤其是关系到子孙前程的科举之事，更是头等大事。可他们哪里懂得官场的险恶与规则的森严？

“阿爷！此事绝非您想的那般简单！孩儿…实在无能为力！”凌云憋着一口气，语气生硬。

“你！”凌老汉气得胡子直翘，指着凌云，“好！好！你如今是官身了，老子的话也不听了！你…你给我出去！想不明白就别回来！”

凌云见沟通无望，心中负气，索性一拱手：“孩儿告退！”说罢，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，将阿爷的怒斥声抛在身后。

夜风清冷，吹在脸上，让凌云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。家事如乱麻，官事如荆棘，真是剪不断，理还乱。他无处可去，索性便朝巡检司衙门走去。

回到巡检司，已是夜深。衙门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吏房还亮着灯。凌云推门进去，却见苏姓小吏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后，就着一碟齑菜、一碗豆羹，小口啜饮着酒，吃得有滋有味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惬意的微醺。

见到凌云回来，苏小吏吓了一跳，手中的酒盏差点掉在地上，连忙起身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大…大人？您…您怎么回来了？不是…不是去赴赵司马大人的宴了吗？”

凌云见他神色有异，心中起疑，皱眉问道：“怎么，本官不能回来？苏先生倒是好雅兴，深夜独自饮酒。”

苏小吏连忙赔笑：“不敢不敢！属下…属下是看今日公务已毕，左右无事，便小酌两盏解解乏…没想到大人突然驾临，失礼失礼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酒菜，试图掩饰。

凌云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，心中疑窦更甚，但此刻他心绪烦乱，也懒得深究，便挥挥手道：“罢了”。他本想去岳父赵巡检平日休息的厢房对付一晚，但想到那房间或许久未住人，被褥难免有股陈旧气味，自己略有洁癖，终究有些不惯。转了一圈，还是回到了吏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