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掷笔于案,淡淡道:“孙员外,赌约已了,这幅‘墨宝’归你了。望你好生收藏。”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。
孙员外连忙拱手,干笑道:“多谢凌大人赐墨!在下…定当珍藏!珍藏!”心中却盘算着,是该找个匣子供起来,还是该塞到哪个角落眼不见为净。
…
日头偏西,斜阳将金色的余晖铺满了江面,波光粼粼。凌云乘坐官轿,来到了县城外的码头。按照王知县的吩咐,他需在此迎接赵司马一行人。
码头上已聚集了不少人。凌云下轿一看,好家伙,真是冤家路窄!本县有头有脸、且与他凌云有过节的几方势力,几乎都派了代表到场:
官府代表,是县丞“二老爷”,此刻正板着脸,见到凌云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两声,表达对其“幸进”的不满。
官方神庙代表,是城隍庙庙祝张老六,他见到凌云,倒是远远便躬身行礼,恭敬地喊了声“凌大人”,想必是上午刑房那一遭让他心有余悸。
民间杂祀代表,是大王庙的刘庙祝,此刻正与一旁佛门代表——普度寺的了凡法师在一起,两人见到凌云,皆投来毫不掩饰的怒目而视。凌云与他们因祈雨砸神像之事结怨已深。
文人士绅代表,竟是郑举人!这位与凌云宿怨颇深的本地豪强也赫然在列,见到凌云,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呵,真是群英荟萃…萝卜开会!”凌云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如今手握实权,又即将有一大笔“意外之财”,心情颇佳,也懒得与这些人计较。见张老六态度恭敬,便决定暂且放过他这次利用自己“墨宝”行骗之事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意味不言自明:下不为例。
众人没等多久,江面上一艘装饰颇为华美的官船便出现在视野里,越来越大。待那船驶近,凌云觉得有些眼熟,再仔细一看船首的标记和规制,心中恍然:这哪是什么司马的座船?这分明是沈文沈大官人的私人游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