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父训子承婚约定 母虑嗣纳妾议生

凌云跪在下面,听得是哭笑不得!敢情…自家在阿爷眼里…最“争气”的一件事…竟然是…在花船上“嫖妓赋诗”?!此…此评价标准…亦真是…没谁了!

凌老汉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直说得口干舌燥,才勉强停了下来。他望着跪得膝盖发麻、龇牙咧嘴的儿子,总算觉得…寻回了点做老子的威严并…心理平衡。

“行了!起来罢!记住为父今日的话!莫要…再让我失望!”凌老汉挥挥手,算是结束了此场“思想政治课”。

凌云如蒙大赦,忙爬起来,揉了揉酸麻的膝盖,借口道:“爹…您教训的是…孩儿记下了!孩儿…先去给娘请个安…”

言罢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…溜出了堂屋。

来至母亲房中,凌母正坐于窗前做针线。见儿子进来,她放下手中的活计,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小二来了?你爹…又训你了?”

凌云苦笑一声,在母亲身旁坐下:“娘…皆听到了?”

凌母点点头,拉过儿子的手,轻轻拍了拍,叹道:“你爹…亦是为你着急。他的话…虽糙,但理不糙。此赵家的亲事…既然你应了…那便…好生准备罢。”

她顿了顿,望着凌云,语气转为关切与…务实:“只是…娘听闻…彼赵家小姐…性子有些…孤僻,似乎…见不得陌生男子?此…日后相处…怕是…不易。再者…王珏彼孩子…娘是喜欢的,性子亦好,可惜…她出身彼边…早年怕是…用过绝子的药物…此辈子…怕是难有子嗣了…”

凌云闻此,心下一沉。王珏不能生育…此事…他隐约知晓一些,然此刻被母亲点破,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…怅然。

凌母观察着儿子的神色,续道:“此传宗接代…是头等大事!娘想着…既然赵家小姐…是彼般情况…王珏又…你看…是不是…再物色一两个…身家清白、好生养的良家女子…纳进门来?亦好…早日为咱凌家…开枝散叶…”

凌云听着母亲此“高瞻远瞩”的安排,心下五味杂陈。此…婚事还没定…纳妾的计划…皆提上日程了?!他只能含糊应道:“…娘…此事…容后再议罢…眼下…还是先…把婚事定下来再说…”

从母亲房中出来,凌云心情复杂地回到了县廨。

刚在押司房坐下,便有门子送来一个沉甸甸的书箱并一封信。说是…沈文沈秀才…遣人送来的。

凌云有些诧异,展开信一看,只见沈文在信中写道:

“凌先生青览:兄因家中急事,已返州城。先生净心湖之诗才风采,犹在眼前,令人倾慕。知先生心性高洁,雅好诗文,兄不敢以金银俗物相辱,特将先生当日所作二十余首诗词,精心编校,刊印成集,携回府城,广为传发,以彰先生才名。另奉上样书一箱,聊作离别之赠,望先生笑纳。他日有缘,再把酒言欢。沈文顿首。”

看罢书信,凌云心下…竟是…一片惆怅!甚至…有点想骂娘!

沈兄啊沈兄!你…你倒是…用金银来“侮辱”我啊!我…我一点都不介意!真的!我现今…很需要彼种“侮辱”啊!你此…送我一大堆诗集…有个…甚麽用啊?!能当饭吃吗?能当官当吗?!还“广为传播”?你此是…嫌我“风流才子”的名声…还不够响亮吗?!

他无奈地摇摇头,苦笑着打开彼个书箱。

果然!里面整整齐齐…码放着上百本…装帧颇为精美的小册子!封皮上…赫然印着三个醒目的楷体大字——

《探花集》!

旁边尚有一行小字:“宁海凌青云着”、“秀才沈文 点评”。

“探花集?!”凌云望着此书名,嘴角抽搐,再次…惆怅不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