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…为何会如此动怒?
是因…彼辈玷污了自家“正人君子”的形象?可自家…真的算否?自家…不亦正在做着…类似…甚至更为…不堪的交易吗?
是因…彼辈触及了自家彼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?自家…一个靠着“未来岳父”铺路、准备“吃软饭”上位的胥吏…又有何资格…去指责别人钻营媚上?
或…更多的…是一种…无力感?
自家…与此些底层挣扎的庙主、与彼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、与此县廨里蝇营狗苟的胥吏…本质上…并无不同。皆在为了生存…为了彼一点点可怜的上升通道…而绞尽脑汁,甚至…不择手段。
只是…自家读过几卷书,披上了一层“文人”的皮,便自以为…高人一等?便可以…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…去鄙视彼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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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一刻…他忽有些理解了…彼位…与他有着“一夜之缘”的文青姑娘…为何会对她眼中的“俗人”…那般…不屑与…疏离。
那或…并非全然是清高…而是一种…无力改变现状后…无奈的…自我保护。
胡思乱想了一通,凌云的心情…反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变得清明而…坚定。
既然…此条路…已然选定。那么…便走下去罢!
尴尬?羞耻?自尊?
呵…只要我自己不觉得尴尬…那尴尬的…便是别人!
吃软饭又如何?当武官又如何?老婆…可能是个疯子又如何?
只要…能抓住权柄!能往上爬!能…真正掌控自家的命运!
此一切…又算得了甚?!
想通了此节,他只觉胸中块垒尽去,一股前所未有的…豁达与…轻松感…油然而生!甚至…感觉肚腹…都有些饿了!
心情大好之下,他起身便准备下衙,归家用饭!
刚行至吏舍门口…
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,正抬着一顶…颇为沉重的青布小轿,吭哧吭哧、满头大汗地朝着县廨侧门此边跑来!
正是两位在家务农的表兄!
“小二!等…等等!”两位表兄见到凌云,如同见到了救星,忙放下轿子,扶着腰,大口喘着粗气。
凌云一愣,奇道:“大表兄?二表兄?尔等…此是作甚?抬的何物?怎地如此沉重?”他心想,就算是抬个人,亦不至于让两个壮劳力累成此般罢?
彼大表兄喘匀了气,揩着汗,憨厚地笑道:“是…是婉清妹子…还有…她娘…三婶…亦…亦一起来了…”
“甚麽?!”凌云闻此,顿一个头两个大!舅父此办事效率…亦太高了罢?!此…此便给送来了?!还…把她娘亦给捎带来了?!此…此让他如何安置?!更何况…他现今…暂时尚不想让城隍庙彼张庙祝…直道此事!
他下意识地便想避开,忙对两位表兄道:“尔等…先在此稍候!我…我去去便来!”
言罢,他转身快步回到押司房,迅疾写了一张便条,盖上自家的私章,出来交予大表兄,低声吩咐道:“尔等…抬着轿子…去城隍庙…寻张庙祝!将此条交予他!他…自会安排一切!记住!路上…莫要声张!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