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问尚好,此一问,张六家的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!她猛抬起头,目中竟闪过一丝慌乱并…委屈?嘴唇哆嗦着,似想说甚,却又猛低下头去,肩膀微颤,竟像是…要哭出来?
凌云被她此反应彻底搞懵了!此…甚情况?!自家没说甚重话啊?
他哪里知晓,昨夜在城隍庙后宅,彼张庙祝是如何对他妻子面授机宜的:
“婆娘!听好了!明日…你去找衙门的凌勾当!求他准许咱们抬神像祈雨!”
“为…为何是我去?当家的你去不是更…”
“你懂个屁!那凌勾当!年纪轻轻,贪花好色!名声在外!更是传闻‘夜御十五女’!你虽年岁大了些,好歹尚有几分颜色!你去…好生‘求求’他!说些软话,抛几个媚眼…说不得…不但此事能成,咱们…尚能省下打点的银子,甚至…多捞些好处回来!”
“当家的!你…你怎能让我去做此等事?!”
“闭嘴!为了城隍庙的香火!为了咱家的生计!让你去你便去!装甚贞洁烈妇?!”
张六家的被丈夫逼着前来,本就满心屈辱,此刻被凌云问起为何是她来,顿想起丈夫彼番混账话,又羞又气又委屈,哪里还答得出来?只觉无地自容!
凌云见她如此情状,虽不明就里,但也猜到其中必有隐情。他懒得深究,反正抬神游街本便是他计划之内的事,便挥挥手道:“罢了罢了!既然城隍庙有此心意,本官准了!此外…县廨拨付你庙…十两银子!作为筹备抬神出游的一应费用!务必…办得隆重些!细心些!莫要失了体面!”
他心想,正好用此城隍庙做个样板,看看效果,再推广到其他庙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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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,彼张六家的一听“十两银子”,再听到“务必细心”,娇躯猛一颤!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凌云,目中泪水尚在打转,脸颊却红得如同火烧云!
她…她竟然真…!当家的说的…竟然是真的!此位凌勾当…果然…!她只是站于此…甚都没做…对方便…便给了十两银子!还说甚“务必细心”…此…此…
巨大的羞耻并恐惧瞬淹没了她!她再也待不下去,猛一福身,声线带着哭腔:“多…多谢大人!民妇…民妇告退!”言罢,竟像是被鬼追一般,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!
凌云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,莫名其妙地摸了摸下巴:“…此庙祝娘子…莫非…此处有点问题?”他指了指自家的脑袋。
恰在此时,公房彼位老吏办完事回来了,在门口与慌不择路的张六家的擦肩而过,见到她那满面通红、泪眼婆娑的模样,不由一愣。
走进公房,老吏好奇问道:“勾当,方才…那不是城隍庙张老六家的吗?她怎地来了?还彼般模样?”
凌云便将方才之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老吏听完,捻着胡须,嘿嘿一笑,露出了然的神色:“勾当您有所不知…咱宁海县城,此城隍庙并东街的‘大王庙’,供的神灵职能差不多,皆是管些阴司报应、祈福消灾的勾当…此些年,为了抢香火信众,两家庙争得厉害!近两年,大王庙香火鼎盛,城隍庙却是日渐萧条…此张老六…怕是急红了眼!此次祈雨,乃是全县大事,哪个庙能参与进去,乃至牵头主办,那便是天大的脸面并实惠!香火必定暴涨!张老六…此是削尖了脑袋想钻营进来呢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戏谑:“至于…为何让他婆娘来…嘿嘿…怕是听了些市井传闻,以为勾当您…好彼一口…想走个‘夫人路线’…嘿嘿嘿…”
凌云闻此,顿哭笑不得!脸色不由微一红!敢情…是此般事!自家此“贪花好色”的名声,竟然都传到庙祝耳朵里了?还被利用来…走此门路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