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…在我看来,其真情实感,远胜那些无病呻吟的矫饰之作。且我周边的小娘子皆爱看。”凌云肯定颔首,心下却暗自汗颜。此大概是他穿越以来,说过的最违心、却又最“有效”的话了。
“太好了!太好了!我便知道!我便知道!”小婉激动得在原地转圈,手舞足蹈,险些碰翻案上油灯,“谢你!凌公子!你…你真是我的知音!我的伯乐!我…我定会继续写下去!写出更好的文章!”
看着她重燃斗志、甚至有些亢奋过度的模样,凌云暗松一气,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。
他趁机转开话题,低声问道:“小婉姑娘,方才见你姐姐…似心情不佳?可是遇了甚难事?”
小婉闻此,面上兴奋稍褪,摇首,茫然道:“我亦不知…她此般有好几日了。亦不接客,亦不怎么出门,便一人待在房里发呆,有时还唉声叹气的…问她,她亦不说。”
凌云心下疑惑更甚。赛金花此般模样,绝不寻常。然他亦知自小婉此处问不出甚,便道:“既如此,你好生歇着,专心…写文章。我…先告辞了。”
“嗯!凌公子慢走!下次…下次我写了新的,再拿予你看!”小婉完全沉浸在了被“认可”的喜悦中,欢快将凌云送出门。
凌云走下楼梯,回至赛金花房门外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叩了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内里声线依旧慵懒。
凌云推门进去。赛金花仍保持着先前姿势,背对他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姐姐,我…看完了。小婉姑娘她…心情似好些了。”凌云开言道。
“嗯。”赛金花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回头。
凌云顿了顿,自怀中取出那把方才她欲扔未扔的象牙梳,轻放于榻边小几上:“姐姐…你的梳。”
赛金花缓缓转回身,目光落于那把梳上,眼神复杂难明。她伸出手,轻拿起梳,摩挲着其上精细花纹,静默片刻,忽低声道:“你…走罢。”
凌云一愣:“姐姐…”
“我累了。要歇着了。”赛金花打断他,声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并疲惫,“不留你了。”
此…此便要赶他走?凌云简直不敢信自家耳朵!此还是那个千方百计欲留他过夜、甚至不惜用妹妹做借口的赛金花吗?
他看着她那明显心事重重、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,心下虽满是疑问,却也知不便再留。只得拱手道:“既如此…姐姐好生歇息,凌某…告辞了。”
赛金花未回头,亦未回应,只是默然望着梳,仿那上面有甚极其吸引她的物事。
凌云只得满腹狐疑退出房间,轻带上门。
行在回廊上,他忍不住回首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房门。今晚的赛金花,太反常了!究竟…发生了何事?
他摇了摇头,带着一肚子的疑惑,离开了此座仿被某种无形阴霾笼罩的小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