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!再快些!望还来得及!
倚翠楼今夜张灯结彩,较往日喧闹数倍。楼内丝竹喧天,笑语盈耳,空气中弥漫浓烈酒气并脂粉香。
大堂正中央,临时搭起一小小锦台。台上,小婉穿着一身崭新、却略显艳俗的桃红衣裙,面上涂着厚厚胭脂,僵硬坐于彼处,眼神空洞,若一具无魂偶人。其手中紧攥一卷书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赛金花打扮得花枝招展,立于台侧,脸上堆满职业化笑容,正与几个出价最高的恩客调笑周旋。台下,围满了看热闹的、候着捡便宜的各色男子,目光贪婪地在台上那具年轻的、即将被“开封”的躯体上逡巡。
仪典已近尾声。一肥头大耳、满身酒气的富商,在众人起哄声中,摇摇晃晃步上台,淫笑着将一锭沉重银锞塞入赛金花手中,随即伸出油腻肥手,便要拉小婉。
“贺喜王员外拔得头筹!”赛金花高声笑道,顺势将小婉往那富商怀中推去。
小婉绝望闭目,两行清泪终冲破脂粉,无声滑落。
就在那富商咸猪手即将触到小婉衣袖刹那——
“住手!!”
一声暴喝,如惊雷炸响于喧闹大堂!
所有人被这猝然吼声震得一呆,齐循声望去!
只见凌云穿着一身半旧吏服,气喘吁吁立于大门口,一手扶门框,一手高扬,目光如电,死死盯住台上!
“凌…凌押司?!”赛金花面上笑容瞬僵,闪过一丝惊慌。台下看客亦纷纷噤声,面面相觑,不知这衙署爷们突闯进来欲作甚。
那王员外醉眼朦胧,兴致被打断,甚是不满,嘟囔道:“哪…哪来的鸟吏…敢扫爷兴…”
凌云浑不理他,大步流星穿过人群,直踏锦台,一把将觳觫不已、泪眼朦胧的小婉拉至身后护住,目光锐利逼视赛金花:“赛金花!此梳拢之礼,即刻中止!”
赛金花面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凌押司…您此是唱哪出啊?这…此间规矩…”
“规矩?”凌云冷笑一声,声不大,却带不容置疑威严,“本押司疑你倚翠楼拐带良家,逼良为娼!现便要带她回衙讯问!此规矩,大得过王法么?!”
“拐带良家?!”赛金花骇得面白,尖声道,“您不可血口喷人!小婉她是我亲妹!此是…此是家事!”
“亲妹?”凌云逼进一步,声压更低,却更冷,“逼亲妹卖身?此罪名,恐更大罢?要不要我现便请赵头儿带人来,好生查查你这‘家事’?”
赛金花被他目中寒光并话里威胁骇得浑身一颤,顿时软下,哭丧着脸:“您…您高抬贵手!我…我此也是没法…这丫头心气高,不肯接客,家中总要吃饭啊…”
“休赘言!”凌云不耐打断她,一把拉住小婉手腕,“人,我现带走!有甚话,明日往衙署来说!”言罢,根本不给她反驳之机,拉着小婉便往下走。
台下众人见此架势,哪敢阻拦?纷纷让开一路。那王员外亦酒醒大半,缩脖不敢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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