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”凌云抬首,面露难色。朝廷打折扣,此是常事,然一下削去四成,此役如何为继?
王知远叹一气,揉了揉眉心:“海塘之役,迫在眉睫。近年潮患愈烈,毁田侵舍,民怨沸腾。此番本官力排众议,上书请款,本望解燃眉之急,孰料户部竟…唉!现今款项缺口巨大,若无法筹措,工程势必延误,届时潮灾再至,百姓遭殃,本官这考成簿上,也要大大记上一笔过!”
他目光灼灼看向凌云:“凌云,你前番自言善于排忧解难,本官已见识过了。现今这筹款之事,你可有良策?”
压力再度袭来!
凌云只觉头皮发麻。此非对付几个盐枭那般简单,此是实实在在的钱粮大事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
他强令己身冷静,脑中飞转。异世的知识碎片开始碰撞:地方财政、基业营造、融货模式…
忽地,一念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!
他深纳一气,目光变得锐利,沉声道:“明府,朝廷拨款不足,确为难题。然事在人为。卑职以为,或可尝试‘以工代赈,以塘养塘’之法?”
“哦?细细道来!”王知远身体微前倾,露出感兴趣神色。
“明府明鉴。”凌云组织着言语,尽量以这世道能解的方式阐述,“修筑海塘,虽耗资巨万,然其成之后,所护农田、盐场、村镇,皆享其利。此利,非止于朝廷百姓,沿岸之地主、富户、商贾,亦蒙其泽。”
“故而,筹款之道,或可双管齐下。”凌云伸出二指,“其一,发行‘工券’。可将海塘分段,允县中富户、商贾认捐承建。凡捐资达一定数额者,可立功德碑于塘上,载其名姓义举,以彰其德,流芳后世。亦可许其将来于塘坝通路设卡处,享有一定年限之优先通行或免税之权。此乃‘以名诱之,以利驱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