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宁海县?他急速搜检记忆。大唐…真有此县?似是而非。
一位挎着菜簏的妇人经过,见他模样,骇了一跳:“哎呦!凌家郎君!怎地起身了?还要性命否!快回去卧着!”
凌云张口,喉中干涩发不出声,只勉强摇头。
“作孽…明府那二十脊杖,真是下了死手…”妇人絮叨着,又压低嗓音,“郑秀才家娘子不见踪影,上官正在火头上,你也是运蹇…速速回去将息罢!”
她摇头叹着离去。
郑秀才之妻…失踪案。此即原身遭杖责之由。信息渐次拼合。
他需知悉更多。此间“大唐”,究竟是何光景?
目光扫过街对面。一家书肆幌子半旧,门前置着几摞散帙。目标既定。
他松开扶门的手,一步一挪,蹭过街面。每一步皆如踏刃,额角青筋暴跳。路人投来或窥探或怜悯的视线,他浑不在意。
书肆主人是个干瘦老叟,正借余光擦拭一枚木印,瞥见他惨白面色与虚浮步履,皱了皱眉,未发一语。
凌云目光掠过书架。经史子集,农桑医卜。末了,定格在角落一册薄薄的本子——《国朝纪略》。
他伸手指向那书,自怀中摸出仅余的数枚开元通宝,置于柜上。嗓音沙哑:“此册。”
老叟瞥过铜钱,又瞥他一眼,未多言,取书递过。
纸质粗劣。凌云紧攥此书,如握救命稻草,转身又一步步挪回那间斗室。
门扉合拢,隔绝外间喧闹。他背靠门板喘息片刻,方蹭至榻边,借窗外最后天光,急切翻览。
纸张泛黄,墨色寻常。开篇仍是“唐祚延绵,武德开元之盛…”安史烽火,藩镇跋扈,黄巢乱起…脉络与他所知大同小异。
心下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