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芊芊本就困得厉害,被这温软的力道一按,舒服得轻哼了声,头歪着歪着竟真的盹了过去,呼吸渐渐匀长。苏逸尘动作更轻了,拿过软布蘸了水,小心翼翼擦过她的手臂、脊背,连耳后都细细拭了,生怕弄醒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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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擦得差不多了,他才俯身将人打横抱起——林芊芊身子轻得很,抱在怀里像片羽毛。他缓步走到床边,将人小心放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,又拉过薄被盖到她腰间。
烛火晃了晃,映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,鼻尖还蹙着,像是睡梦里都在操心事儿。苏逸尘蹲在床边,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,终是没敢碰,只低声叹了口气。心里头像被细针扎着似的,不疼,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——她是女皇倚重的女君,是百姓盼着的指望,可说到底,也不过是个会累、会乏的小女君啊。还未满20岁的年纪,哪有女君会如此劳累?
次日天未亮,南宫醉便捧着水车模型,借着熹微晨光上朝去了。
林芊芊清晨醒来,第一件事便是给萧烬玦写信。苏逸尘端着砚台想为她研墨,却被她抬手拦住:“我不用毛笔的,我的专用笔不用研墨。”说着拿起那支样式新奇的钢笔,指尖握着笔杆,低头在纸上认真写起来。
苏逸尘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开——瞧她握笔时指尖微蜷的模样,瞧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的浅影,只觉她连静静坐着写字,都生出种与往日不同的温婉静美,不知不觉竟看痴了。
这两日林芊芊没歇着,悄悄给苏逸尘备了些出行的物件。他嫁过来时带了两个小侍,可真要去中南府,路途远不说,世事难料,两个小侍哪够?真遇上歹人,连个护着他的都没有。偏府里能调派的人手,早前大半都被萧烬玦带出去了。
她寻来斩尘,把这桩事说了。斩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声音温缓却带着笃定:“芊芊,你安心安胎便是。护送苏侧君的人手,我去镖局调集便是。你临盆的日子近了,可不能再为这些事劳心。”
林芊芊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,指尖轻轻贴着布料,低声道:“只盼这次生产,能顺顺当当的,别再出意外了。”
斩尘顺势将她揽进怀里,手臂松松圈着她的腰,柔声道:“莫要担心。稳婆我早几日就接到府里安置好了,她们的家人也都妥帖照看了。这三个稳婆如今断了对外的联系,绝无旁的可能。生产那日,江侧君也定会守在你身边——从后日起,他便不出府了,专门陪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