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饭点,护卫们便在林间空地支起铁锅,捡些枯枝生火,米是温知衍特意备好的新米,菜是沿途农户那买的新鲜时蔬,偶尔还能烤两条溪里钓的鱼,加上林芊芊的各种调料,香气能飘出半里地去。
“跟着女君出来,可比咱们往日在外风餐露宿舒坦多了。”一个缥缈阁弟子蹲在火堆旁翻着烤鱼,跟旁边的同伴念叨,“以前出任务,多半是啃干硬的麦饼,哪有这等热汤热饭的待遇。”
旁边那人正往陶罐里添水,闻言乐呵呵应道:“谁说不是呢?当初阁主说要带咱们跟着女君做事,阁里还有人不乐意,我却觉得值当。女君待人向来大方,府里有了新吃食,总让厨房做些分下来,咱们这些护卫都能尝个鲜。就说那回的糖蒸酥酪,滑溜溜的甜到心坎里,别说味道绝了,这份心意就够咱们记着了。”
身后一个刚换班的护卫也凑过来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:“可不是嘛。我家那位主母,连自家主君、侧君都未必时时惦记,更别说底下的下人了。前阵子我母亲家护院,为了护主受了伤,反倒被母亲埋怨窝囊废,哪像咱们女君,上回有人巡逻时崴了脚,她当即就让府医给开了最好的药膏。”
还有啊,”有人指着不远处的帐篷,“夜里睡帐篷不说,值夜的行囊里总备着蜜饯、干果这些小零嘴,昨天那琉璃瓶装的啤酒,透亮得跟宝石似的,看着就像是皇亲国戚才配喝的,女君竟让咱们一人喝了一瓶!”
“那滋味,现在想起来还咂嘴呢!”
“行了,都别光顾着说,”领头的护卫沉声提醒,“女君怀着身孕,还特意跑这一趟,为的是让老百姓明年能多些粮种。女君大义,咱们能做的只有得打起十二分精神,好好护着她,别出半点岔子!”
“是!队长!”周围几个正听着的护卫齐声应道,声音里满是郑重。
离土豆种植的农庄还有两日路程时,墨染孤身脱离了队伍。他翻身上了匹快马,马蹄哒哒地碾过尘土,一路疾驰——既要去农庄吩咐农户们备好挖土豆的铁铲、竹筐,也得瞧瞧萧烬玦到了没有。那位主儿两个月前因孕吐折腾得吃不下睡不着,不知这几日缓过来些没有。
马车里,林芊芊正摩挲着腕上的玉镯。她对身边这几位夫郎,不是没有心,只是那份情意总隔着层薄雾,不敢太沉。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走的,几十年后便会离开这个小世界,若是用情太深,万一影响了“投胎”,那可就麻烦了。虽说离开时统子会抹去她的记忆,但“万一”这两个字,像根细刺,总让她不敢全然信靠。
当初她甚至想过不生孩子,怕的就是动了舍不得的心。可如今肚子里已有了动静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这世间的孩子,大多是跟着母亲姓氏的,可林芊芊已想好,将来孩子要跟着生父的姓。这样一来,即便她走了,孩子们还有父亲护着,总不至于无依无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