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温知衍

走到马厩时,他瞥见饲马的仆役正偷偷打量自己,才猛然想起父亲请的那位宫里公公的话——“世家公子纵马时,需得身姿挺拔如松,落鞍时裙裾不可翻飞过甚”。

可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?他手按马鞍,利落地翻身上马,靴底一磕马腹,缰绳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马蹄声哒哒地往家的方向奔去,身后扬起的尘土里,都带着藏不住的急切。

这世间的男子,仪态向来是分了三六九等的。富贵人家会请宫里退下来的公公,手把手教子弟们行坐卧立——抬手时腕子要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,屈膝时裙角扫过地面的幅度得像丈量过一般,连说话时的声线高低,都要练得既温顺又不失体面。

可寻常百姓家的男子,谁会花这功夫?他们整日为柴米油盐奔波,嫁入高门的机会渺茫,学那些虚礼反倒碍了干活的手脚。

像昭亲王那样的皇亲国戚,倒不必刻意学什么。那些融入骨血的贵族气度,是自幼耳濡目染的结果,宫墙里的晨昏定省、宴席上的推杯换盏,早把那些礼仪刻进了骨子里。哪怕只是随意站着,肩背挺直的弧度、眼神流转的分寸,一个抬眸,一次颔首,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,比刻意训练出的模样更让人赏心悦目。

温知衍想着这些,催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——得赶紧回去告诉父亲,他要准备入门了。

“衍儿,你所言当真?”温知衍的父亲满脸狐疑,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,其眼神中透露出的急切,仿佛在催促温知衍尽快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面对父亲的质疑,温知衍难掩内心的激动,他像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,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这封信正是来自萧烬玦。

然而,这封信并未在温知衍手中停留太久,眨眼间便被他的母亲——温女君如疾风般抽走。当温女君展开信纸,看到信中那简洁明了的内容时,她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,再也无法抑制。

“妻主,这昭亲王刚刚成婚,便如此急切地想要让大公子进门,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呢?莫非是这林女君难以伺候?亦或是昭亲王在某处伤到了要害?”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柔弱的男声突然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,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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